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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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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堂里走动的那些人也都没有认出我的脸。虽然我在隐秘世界里挺出名的,但是一见面就能把我认出来的多半只有我的那些仇家而已。大多数人对于和自己的生活无关的大多数事情都是缺乏感知的。

    也就是那个命令,促使魅魔在白日镇发动融合仪式……但是恶招已经死了,魅魔和雾之恶魔也是,事到如今再去翻旧账也只会徒增猎手的罪恶感而已。更何况那件事本来就不是我该知道的情报。

    “他结婚过,只是他的妻子和儿子都在零五年不幸去世了。”猎手说。

    ……

    他惭愧地说:“最近我一直很消沉,没有接触那么多外界的情报……”

    倒是猎手好像还有些在意的事情。他忽然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上下打量我起来。然后,他迟疑地问:“话说回来……你的身上好像有些奇怪的气息?像是诅咒的气息……”

    零二年,也就是二十年前……那时候列缺应该是三十九岁吧,即使列缺结婚早,那个启蛰当年也应该还是个少年人才对。

    “原来你是天河市出身的?”我意外地说,“那么你为什么到柳城安全局工作了。”

    而这个特别法律的存在意义则在于,能够用来处理某些世俗社会法律不是很能兼容的问题。例如,假设有人被魔物以超出现代科学解释范畴的力量完全支配了心智,在此期间杀了人,那么他是有罪还是无罪。世俗社会没有那种案例,虽然也不是不能套用既存法律,但是隐秘律法对此更加有针对性。

    “你应该知道雾之恶魔是天河市的某些恶魔术士降灵召唤的吧。”他说,“那些恶魔术士几乎都是网络恶魔知识的学习者,但是那个作为仪式核心主持者的术士不一样,他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是恶魔术士了。”

    “我是想要见一个人。”他复杂地说,“确切地说,是一具尸体。”

    但我知道他想要问什么。

    也就是说,启蛰已经不在人世了。

    乔安没有诅咒方面的知识,即使觉察得出迹象,也认不出来这是诅咒。而如果是兼备优秀觉察力和相应知识的术士,说不定看得出来这个诅咒的具体内容。虽然这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也没有让人利用的余地,但是以防万一,回头还是要跟青鸟说说,想办法做些处理。

    复仇本身是正义的,错误的是病态的思想。所以不要做一个病态的复仇者,而是要做一个健康的复仇者。

    天河市安全局对柳城安全局是理亏的,他们没能处理雾之恶魔,这才导致了白日镇的灾难。所以对待我这个来做后续调查的人员也不敢怠慢,负责接待我们的内务术士已经在大堂里等候多时。不过对方应该还不知道来的人是我,只是知道柳城安全局会来人而已。

    “我……”猎手沉默了很长时间,“我就打算到处转转,看看自己从小长到大的故乡而已。之后……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要说巧确实是巧,但这种巧合在术士的世界反而不足为奇。在同一座城市活动的不同术士遇见彼此是很正常的事情。真正奇怪的地方是,猎手为什么会出现在天河市?

    简单地说,柳城安全局是律法阵营做主,所以在作风上会凸显出律法阵营应有的恪尽职守;而天河市安全局则相对散漫。

    出站后,我们很快便到达了天河市安全局。

    是的,安全局作为官方组织,实际上是个同时有着执法和司法权力的,无论怎么看都非常有问题的组织。

    思考了一会儿,我忽然想到了自己在前往天河市之前看到的,猎手应当会很在意的某份情报。

    涉及到具体对话,我全部交给了乔甘草,而她则当仁不让地走到前面,从挎包里拿出报备文件交给了那个内务术士。

    第二次是在白日镇迷雾事件,他依旧是那张脸,气质却从凛然的正气转变为了癫狂的邪气。为了魅魔,他就连将自己应当守护整个小镇毁于一旦都在所不惜。而在解除魅惑之后,他又成了个沉浸于沮丧与自卑之中的伛偻之人,脆弱到好像连别人的目光都能够轻易刺破他的皮肉令其流血,只言片语都足以击碎他弱不禁风的躯壳。最后为了逃避那些恐怖的目光与话语,他不辞而别。

    犹豫片刻后,猎手从车厢的人群里挤了过来,先是打了个招呼,然后说:“恭喜你成为了正式执法术士。听说你也加入律法阵营了。”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我问。

    “尸体?”我奇怪。

    而第三次,也就是这次,他简直是成了会走路的尸体。这才过去了没到十天,他的脸色就变得苍白而又衰弱,挂着触目惊心的黑眼圈,而头发则油腻腻地伏在头皮上,后背像是骨头被谁打断了一样卑微地驼着。本来他就是个接近五十岁的中年人了,这会儿看着居然变得像是个要去棺材铺亲手给自己准备后事的耄耋老人。

    说实话,我还没有做好再次面对剑齿的心理准备。

    “好吧。”他点头,又迟疑着问,“李多,你来天河市,难道就不怕……”

    “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我只用这句话回应猎手。

    “是执法术士任塞!”乔甘草气呼呼地打断了对方的话。

    恶招这个名字我有在档案库里看到过,他是召唤雾之恶魔的罪魁祸首,在二十年前逃亡海外,又在最近两年偷渡回国了。

    我希望自己能够劝慰他,劝慰这个真的只是被魅惑了而已的执法术士回头是岸。但是我又应当如何对他说呢?我不能够去理解他的痛苦,因为与他不同,我过去的罪行绝不是因为魅惑而犯下的;况且,以我与他的关系去劝慰他,难免要出现交浅言深的问题。

    “我也不敢去见那些曾经认识我的人。”他叹息,“所以我请了假,回到自己出生和成长的城市看看。”

    “你现在不继续驻守白日镇了吗?”我问。

    他敏感地颤抖了下,又惊慌失措地扫视周围。很快,他便锁定了我的脸,然后瞠目结舌地瞪大了双眼。

    “原来如此。”我说,“我们打算去这里的安全局报备。你也在这班列车上,也就是说你也要过去?”

    某种意义上,那些恶魔就好像是雾之恶魔仍然留在世间的残响一样。

    但是,拥有那种健康心态的复仇者,会不会也是容易放过我的复仇者呢?当我在期望健康的复仇者的时候,会不会其实是在无意识里存在着自私的想法呢?

    他的回答就像是一面镜子,让我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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