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九 夏禹的问题

首页书架加入书签返回目录

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更新超快的免费小说APP

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添加到主屏幕

请点击,然后点击“添加到主屏幕”

    顾颉刚所编著《古史辨》第一册,最近始由朋友寄来,我因为事忙,尚没有过细地翻阅;但就我东鳞西爪的检点,我发现了好些自以为新颖的见解,却早已在此书中由别人道破了。例如:

    钱玄同说:“我以为原始的《易》卦,是生殖器崇拜时代的东西;‘乾’‘坤’二卦即是两性底生殖器底记号。……许多卦辞爻辞,这正和现在底‘签诗’一般。”(原书第七七页)

    丁文江说:“《禹贡》系晚出的书,是没有疑问的。据我的朋友章演群考证(《石雅》末篇),铁是周末(最早是周的中叶)才发见的(他的证据很多),而《禹贡》已经讲梁州贡铁。钢的发明比铁还迟,而《禹贡》梁州贡 铁银镂;许慎训镂为钢。若许氏说的不错,则《禹贡》为战国之书无疑。”(原书第二〇八页)

    这些见解与鄙见不期而同,但都是先我而发的。(铁的出现时期尚是问题,最后解决只能仰望于地下发掘。)

    便是胡适对于古史也有些比较新颖的见解,如他以商民族为石器时代,当向甲骨文字里去寻史料;以周、秦、楚为铜器时代,当求之于金文与诗。但他在术语的使用上有很大的错误。发见仰韶辛店等时期的安特生(J.G.Anderson)疑商代是石器时代的晚期,是说的新石器时代的晚期;在这时候已经有铜器的使用。(安特生在甘肃的收获中也曾发现了一个小铜扣。)考古学上一般是称为金石并用时代,胡适漫然地引为石器时代,并于“石器时代的晚期”之下注以“新石器时代”,这是大谬。盖新石器时代为期至长(单言石器时代更无庸说),早的如像埃及开幕于公元前一万二千年,中间的绵延有六千年。其他欧美各国,大抵均开幕较迟,而绵延却约略相等。中国的地质学上的时代,在目前科学的发掘方在萌芽之时,自然谁也说不出它的定限,然而殷代是新石器时代的末期,即金石并用时代,却是可以断言的。以周、秦为“铜器时代”亦是错误。在考古学上铜器时代和青铜器时代判然有别。铜器时代是新石器时代的末期,便是金石并用时代的另一种说法。青铜器时代则是更高级的文化,周、秦确已是青铜器时代,照现在所有的石器物学上的知识说来,连殷代末年都应该包括在里面。胡适泛泛地以石器时代概括商代,以铜器时代概括周、秦,在表面上看来虽仅是一二字之差,正是前人所谓“差之毫厘而谬以千里”!

    胡适又说:“以山西为中心之夏民族,我们此时所有的史料实在不够用,只好置之于神话与传说之间,以俟将来史料的发现。”(以上见原书第九八页)

    这个态度比较矜慎,虽然夏民族是否以山西为中心,还是问题。

    胡适的见解,比起一般旧人来,是有些皮毛上的科学观念。我前说他在《中国哲学史大纲》中“对于中国古代的实际情形,几曾摸着了一些儿边际”,就《古史辨》看来,他于古代的边际却算是摸着了一点。

    顾颉刚的“层累地造成的古史”,的确是个卓识。从前因为嗜好不同,并多少夹有感情作用,凡在《努力报》上所发表的文章,差不多都不曾读过。他所提出的夏禹的问题,在前曾哄传一时,我当时耳食之余,还曾加以讥笑。到现在自己研究了一番过来,觉得他的识见是有先见之明。在现在新的史料尚未充足之前,他的论辨自然并未能成为定论,不过在旧史料中凡作伪之点大体是被他道破了。我现在想对这夏禹问题,提出我的见解。

    照我的考察是:(一)殷、周之前中国当得有先住民族存在,(二)此先住民族当得是夏民族,(三)禹当得是夏民族传说中的神人,(四)此夏民族与古匈奴族当有密切的关系。

    在目前准实物的材料,第一项当推“齐侯 ”及“钟”。钟铭两称“桓武灵公”,一曰“有共于桓武灵公之所”,再曰“桓武灵公锡厥吉金”,此以《陈侯因 敦》称其父桓公午为“孝武桓公”例之,知《齐侯 》、《钟》必系作于齐灵公末年。齐灵公二十八年卒,当鲁襄公十九年,公元前六五二年,为时在春秋中叶以后。其中关于夏、商之史料云:

    “虩虩成唐,有严在帝所。敷受天命。刻伐 司,败厥灵师,伊小臣惟辅,咸有九州,处禹之堵。”

    成唐即成汤,伊小臣即伊尹,禹即夏禹,孙诒让及王国维均已言之,然留有问题者为“刻伐 司”句。

    “刻”字宋刻摹作 ,左旁甚诡谲,余意当为前字之伪(前即古“翦”字)。前古作 ,与此形近。《鲁颂· 宫》“实始翦商”,又《召南·甘棠》“勿翦勿伐”。

    “ ”字自宋以来释履,以履之古文作 ,孙诒让以为即夏桀名履癸。然 字之主要成分为舟字,舟即履之意,象人以足蹑履也。(页于古文即人形。) 则省舟而成赤足,何能更为履字耶?字如省足省页尚可说,而省舟则断无可说。余谓此乃夏字。许书夏字篆文作 ,古文作 ,新出《三体石经》夏之古文作 。足上所从均即页之讹变,从页省臼,与此作 者正同。

    “司”字于 铭作“同”,案当以司为是。铭文以所、司、辅、堵为韵,司在之部,古与鱼部字常相借韵,此正其一例。司通祀,卜辞两见“王廿司”(“前”二,四及六,二八),即“王廿祀”也。

    故“刻伐 司”当为“翦伐夏祀”,犹《书·多方》云:“刑殄有夏。”(刻不改字亦可通,惟字形可疑。)

   &nbs...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目录下一页

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更新超快的免费小说APP

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添加到主屏幕

请点击,然后点击“添加到主屏幕”